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苍策】盲枪

章三

有私设有私设有私设

男主出场【然后打了一架】



对于我来说,做梦只不过是从一个困境走进另外一个困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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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内

哥舒曜有时候会怀疑,他师娘柳聆大概是有多动症。

毕竟不是谁都会像她那样走着走着就被路边上的小玩意儿吸引然后就开始和店家【相谈甚欢】。

她自己义正言辞的说这叫童心未泯,还反过来吐槽哥舒曜太严肃活得很累。

苍云面无表情任自家师娘刨着自己那不算老底的老底,心里想着对方开心就好。

哥舒曜的严肃完全是幼时习惯使然,他小时候总是和母亲唐傲岚生活在一起——唐门杀手出生的母亲向来寡言,喜怒哀乐皆不形于色。

面对不靠谱的父亲,母亲通常总是一发追命粗暴解决两人之间的任何问题,倘若一发无用,大概会追加上夺魄箭,暴雨梨花针,蚀肌弹……以此类推,反正在她心里总有一个能让父亲闭嘴的。

于是本来脾性就极像母亲的哥舒曜,耳濡目染下就变得更加冷感,在行动上也出奇的雷厉风行,无论是什么样的任务都是说一不二的去完成。

同僚们认可他的能力,但私底下也会开些玩笑,说他有时候真正意义上的让自己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

倒也不是没想过尝试这个建议,只可惜大多时候他顶着从他师父那里继承下来的武王城城主的职位,让他这个偶尔冒出来的想法总是落空。

“那家的寡妇啊,本来就住在城郊那边……一直一个人带着个七八岁的孩子,可惜这孩子就一个晚上的时间,说没就没喽。”

“那她有说过把她孩子带走的人长什么样吗?”柳聆好奇的问,“她是不是看见了把她儿子带走的人的脸了?”

“哎,那疯女人不是念叨着吗!”坐在一边摆着摊子的老婆子摇了摇头,指了指那个缩在角落里衣衫褴褛的女人,“说是一个青色皮肤的怪物,可哪有这样的人呢?大概是吓疯了。”

青色皮肤?

哥舒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字眼,他转过头不着痕迹的打量老婆子和柳聆谈话里提到的那个疯寡妇——她大概有好几天没好好休息,脸颊两侧肉凹陷,眼神不仅无光,还带着些歇斯底里的疯狂。

正因为如此,很少有人愿意主动靠近她。

也正因为如此——

他才能看见,红袍银甲的天策女人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似乎是在问着什么,从她的动作能看出来她做这一切都是极温和的模样,所以那个因为失去孩子而像疯子一样的母亲并没有反抗。

几乎是第一眼,他就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即便她覆着云幕遮,一头黑发不知何时演变成现在这样的红色,就连背后背着的长枪也不是当初那把了,他依然认出了这张记忆中的脸。

无论是那种爽朗的笑容还是后来带着血污似哭似笑的疯狂表情,亦或是现在这个沉静的样子,他还是能迅速将她和记忆中的某人对号入座。

就好像他从未忘记过那样。

李玥落。

【感觉曜将军和默默师兄性格不大一样啊,虽然是双胞胎……】

【是我……是我……又怎么样?】

哥舒曜无法辨明在心底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心里倒底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在那人起身转过来的时候突然握紧了手里朱轩怀雀的刀柄。

回忆中刀刃斩出带起鲜血,天策面无表情,眼中一片死寂,而在她脚下,粉衣的七秀女子满身血污,胸口扎着一杆银白的长枪。

【是我……】她说。

【……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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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她……救救我的茹茹……她还只是个孩子啊……”女人抓着她的肩膀,颤抖着哭泣,指尖死死的抠在她衣服上,像是要抓出一个洞来。

李玥落抿紧了嘴角。

她来的时候也只是经过这里偶然听说了这个疯寡妇的事情,背景很普通,就是一个独自抚养女儿的母亲,虽然生活吃紧但还算和乐。

抓走她女儿的人有着青色皮肤这一点才是吸引她的关键。

她问了一些周边的人,大概是他们来扬州的前几天。

对此她又不得不联想起昨天救下的那个来自浩气盟监察司的丐帮小姑娘小伊——昨晚他们找到客栈住下后,小丐帮也只是自己出钱在她们旁边要了一间房。

她有意无意询问了对方的来意,但监察司出来的大抵上即便年龄小嘴风也依旧很紧,只是说来追从洛道来此地附近的浩气逃犯,也没详说是什么样的犯人。

“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

那女人的声音大概已经在这几天中哭得嘶哑,于是无端带上了几分凄厉,李玥落心底有几分不忍,因为她心里清楚,那个孩子虽不知道是被什么人带走的,但过了那么多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更何况一说道青色皮肤……

“……我会的。”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女人的手握在掌心,“她会没事的。”

随后在女人胡乱的谢谢声中她站起来,转身打算回去找在另一边茶棚里吃饼的幽雨,长枪慢吞吞的敲在地面上,发出熟悉到令她麻木的笃笃声。

其实李玥落并不喜欢身处人流涌动的街道,不是因为这样会扰乱她的听觉——她听觉比起常人来说已经足够犀利,比如说身在人群中她甚至能分辨出附近人各自不同的心跳和呼吸。

而是因为,耳边的热闹最后于她来说都是一片虚无,因为她看不见,所以他们的那份快乐其实很难传达到她身边。

反而会让她感觉到刺骨的冷意。

她师父邱玄说那是个困境,你要去克服它。

于是她尽自己的努力这样做,毫无疑问她是做到了的,可那份冷寂并不会就此消失,她只能去习惯。

就像那时独自去习惯自己慢慢变成一个瞎子的绝望。

她向前走了几步,可就在这时,某种奇怪的直觉让她蓦的顿住了身形。

随后刀刃撕开空气的声音在她耳边犹如什么东西破裂爆鸣,李玥落来不及多想就伸出右手,臂下的短剑铮鸣着弹出,与扑面而来的刀刃短兵相接!

对方那刀的重量若是换个人来挡说不定会被直接劈倒在地上,可天策仅仅只是被逼得后退了几步,臂下的袖剑也只弹动了片刻,便又迅速拦下了对方反手上挑的一刀。

长刃,重量不小——霸刀或者苍云?李玥落凭借着这两刀快速分析着对方手中武器可能的类型。

大庭广众之下,一直暗中找她麻烦的那些【人】没这个可能,所以是明面上来寻仇的?

最近惹了谁来着?没有吧,自从小师叔去龙门那趟突然没了音讯,她就没离开过凌烟阁,至于这之前的仇家……

弄得好像她一个天杀营出来的会随便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似的。

可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你应该很熟悉的,你应该有这种感觉不是吗,太熟悉了……

太熟悉了,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忘记过。

别胡思乱想着去逃避了,李玥落,你他妈应该很清楚,无论是分析还是猜测都不过是想推翻你自己的直觉而已!

她的直觉是什么?

陌刀,刀刃上纹路暗红,带着仿佛流动的视感。

而这把刀配着有朱雀羽镶嵌的玄盾,拥有它的人在她背上留下了一道刀伤。

她仿佛还能感觉那本来早已愈合的刀伤在隐隐作痛。

“……我靠。”明明已经足够尴尬紧张了,李玥落却莫名有一种想笑的冲动,她想她可能是破罐子破摔得太彻底,所以现在还能咧开嘴笑出来。

她突然记起曾经有人和她说,缘分这种东西是斩不断的。

那时她怎么想的?哦,恋爱中人说话都贼特么不靠谱。

她现在还是觉得不靠谱,因为在她眼里这并不是什么缘分。

若上辈子他们两个真有什么关系,李玥落想,要么是欠了钱,要么是欠了命,反正无论怎么说——

——都是冤孽。

都是互相索讨偿还的债。

“好久不见。”她真的笑出来了,心里却想着自己大概是疯了,“哥舒将军。”

对面没有回应她——说句题外的,回应了的话说不定才是和她一样有病。

撼地被李玥落后跳躲开,同时赤红色的长枪吞虹已然滑入手中握紧,在脚触上地面的瞬间她猛然踏地转身,又朝着那个她已经确认的方向猛冲过去!

呼吸心跳已然将目标锁定在她眼前的黑暗中,那么剩下的一切都不再去思考和顾及!

己身为枪,枪为己身。

作为一个瞎子她无法引导自己的枪,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把自己当做枪就好了!

她深知自己面对的那个人也是身经百战,或许比她更加凌厉,事实也的确如此,苍云刀盾自如切换,防守一体让人很难看出空隙——

没有关系的。

她对自己道。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枪要做的是什么?

刺穿一切拦在身前的障碍,如果一击不中,那就再来!

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我怎么办?!她在心里嘶吼着,你他妈还要老娘怎么办,哥舒曜你个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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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受枪刃击出的重量让哥舒曜少见的皱紧了眉头。

他几乎有几次甚至会错觉李玥落的长枪能将刺出方向的一切障碍击穿,或者说那不是错觉,因为那几枪出于考量他都没有去硬接。

最初那刀他没有用全力,却也绝对有九分的力道,天策不仅硬拦了下来,最多也只是后退了几步而已。

他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说不出所以然来,毕竟他和李玥落自从那天以后三年未见了,三年足够把一个人变成另一般模样,现在李玥落的枪风大概算是最好的证据。

侧身的同时用陌刀将对方长枪斜压在地上,苍云借着这个力道与天策拉进一个理论上她无法抵挡的距离,手中盾已经擎出,若想将李玥落震晕一瞬,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一息的停顿都有可能扭转战局。

但同样,剑走偏锋也可以扭转战局。

哥舒曜完全没想到李玥落一个天策会大方的松开手里的长枪,吞虹落地发出呛啷一声重响,她骤然下蹲,以手支地的同时右腿绷紧,对着他的腰侧就是一记足弓重击!

但苍云反应也极快,刀刃倒转以平面处挡住惊险的一下——也恰在这时给了天策取回自己的兵刃的契机,于是就见李玥落握住枪杆弹身站起,旋枪破风再次击出!

哥舒曜眼神一凝但并不畏惧,盾面和枪尖相接时火星四溅,刺耳的锐鸣扰乱了李玥落的听觉,而他已经一步跨到了天策身前。

这一次李玥落面对的不再是厚重的玄盾,而是锋利的陌刀。

天策臂下的袖剑已经振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堪堪触到陌刀刀刃处便一滑而,刀锋几乎直逼李玥落颈侧。

【是我……又怎么样呢?】

记忆中女孩面无表情的脸和如今面前的女人模样完全重合,却让他手腕一抖——

——刀刃偏离划开李玥落的肩处,随即他便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嗓音嘶声喊了一句师父。

“别过来!”可面前的李玥落却低吼了一句,“林幽雨,别过来!”

随即她蠕动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低声说了一句:“……你也……别动,拜托了。”

哥舒曜看着她低下头,将那云幕遮从脸上解下,随后他便看见,李玥落闭着的眼缝处,鲜血不停的往外溢出。

她明明是在流血,却又仿佛是被什么痛苦的事情硬生生逼出血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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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绝对是玩脱了。李玥落心里一阵绝望,就差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碍于对面某人还站着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矜持那么一……

屁嘞,这个时候还矜持个鬼哦,玛德我手帕呢……哦刚才给别人擦眼泪了……

……那就很尴尬了。

抓着被自己取下的云幕遮,她认真思考一下挥剑自杀和一头撞死的可能性。

眼处的鲜血已经停止流动了,但为了不落在一副上她低着脑袋,血还是一点一点的滴落在地上。

权衡了一下,她觉得形象什么的不要也罢,现在还是赶紧擦擦别吓到平民老百姓才好。

可转念一想,他们刚才打的这么不管不顾,恐怕已经吓到路过的行人了。

而且肯定被围观了。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打架被围观,之前出任务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状况,所以没什么好紧张的……

大概还是因为对面哥舒曜这个人让她无所适从吧,李玥落苦笑了一声,她没想过会遇到他。

也不想遇到他。

你看,被搅乱心神的后果就是像刚才一样不顾一切的跟人交手——那一瞬间体内那个东西的躁动她差点就压不下去。

用袖子将就一下吧,她这样想着,伸手摸上衣服的袖摆。

却在下一刻被覆着冷硬手甲的手握住下巴强硬的抬头。

李玥落听见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而她自己掌心也已经贴上了冰冷的刃面。

“别乱动。”哥舒曜的声音一如记忆中那般冷静,听不出喜怒,但足够让人安心,“仰着,我帮你擦。”

“不用。”她几乎没经过大脑,听到【我帮你】这三个字脱口就是果断拒绝。

“那你一定不介意我现在让你徒弟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

李玥落沉默。

“你给我,我自己擦。”她退了一步,以期他也能退一步,只不过说的没那么客气,“不想做的事情别逼着自己做,哥舒将军。”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苍云没有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但布巾细细擦在她脸上的触感她还是感觉得到的。

虽然某人似乎故意下了重手。

“三年没见你还是不带脑子出来么,李将军。”她听着那人一边给她擦脸一边冷着声音夹枪带棒,“你这个样子不怕把徒弟带沟里去?”

李玥落表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同理,脑袋在人手上还是别说话比较好。

但是果然还是……

“不好意思我现在是校尉不是将军,你太高看我了。”她咬着牙回他,“至于我徒弟,我教我能教的,尽量不把她往沟里带。”

“好了。”苍云干脆不接她的话,三下五除二拿了她手里干净的那条云幕遮往她脸上一绑,在脑后系好一个结,“滚吧。”

说的好像我真能滚着离开一样,李玥落嗤了一声,绕开他朝幽雨的方向走了过去,擦肩而过的刹那,她听见男人说了一句。

“我不是每次都能收的住手的。”

“我也不可能每次都‘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你面前的。”李玥落想起那差点抹了她脖子最后划开她的肩膀的那一刀,摇了摇头,“说的好像我想看见你一样。”

苍云的呼吸似乎窒了那么一下,但她已经不想管那么多,只是想着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想抽开,却碍于肩膀的伤痛无法使力。

“师娘。”她听见哥舒曜喊了一句。

紧接着她便听见抓着她的那个人开口道:“姑娘请等一下。”

声音是温温和和的女声,说话时有一种泉水泠泠的优雅,听了让人感觉很舒服,李玥落琢磨着声音的主人应该比自己年长:“你和我们家阿曜认识么?”

“……算吧。”不仅认识,还是那种见面不逼逼就是一刀的关系。

“我和阿曜还没找到客栈,能不能带我们去你那边呢?认识的话也可以相互照应一下。”

你不怕照应出人命来吗!李玥落默默吐槽,她直觉哥舒曜这个师娘应该有看到他两人刀剑相向的画面,于是说出这样的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师娘我们……”难得这一次哥舒曜和她抱有同样的想法,可惜被打断的格外迅速。

“而且你的伤势还是去请大夫比较好,我师从万花谷,是医圣门下,顺路也可以帮帮你。”

你这不是帮我,可能还是在害我……李玥落最终没有说出这句话来,因为她莫名有一种直觉——这个来自万花谷的,哥舒曜的师娘,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事实上之后她也有大把的时间去了解万花女子的不好惹,但现在她觉得她最好不要果断拒绝。

住一个客栈而已,没啥……

应该……没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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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幽雨亲眼见证了一系列戏剧般的变化,觉得自己脑袋有点不够用。

起先是师父和陌生的苍云将军当街互怼,你来我往最后双方都莫名其妙起了杀心,苍云一刀差点把她师父给砍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字迹收了手,但是还是让自家师父受了伤。

随即她跑过来想看看师父怎么样了却被师父严厉的吼在了原地,苍云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很多都没能看到,只知道男人最后似乎是帮师父理了理头发,很亲昵的样子。

明明刚才还你死我活好吗!林幽雨目瞪口呆,不过师父看起来不怎么开心,绕开他朝她走过来的时候脚步也急得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

然后那名紫黑衣裙的万花女子拉住了师父,说是请她带他们去她和师父住的客栈,师父看起来很犹豫,但最后不知为啥还是答应了。

所以现在她才坐在凳子上看着万花女子认真的帮师父缠着绷带。

至于那个苍云,则坐在门边,望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在他脚边,那只黑白斑纹的大老虎懒散的甩了甩尾巴。

她有点好奇,但又有些胆怯,因为老虎是凶猛的动物,幽雨总觉得不太适合轻易靠的太近。

想了想她还是乖乖坐在凳子上听李玥落和万花那位柳大夫之间的对话。

“李校尉受过很多伤吧?”万花问她师父,“战场上?”

“有些是,不过大部分是追缉天策府的目标留下的。”李玥落无所谓的耸耸肩,“瞎子还是不要乱往战场上跑比较好,会拖后腿的。”

“这样。”万花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别的,而是换了下一个话题,“校尉你眼睛没有治过吗?”

“以前中毒的副作用,治不好的。”李玥落受伤的那只手握了握拳,“而且我习惯了,所以没什么关系。”

“……我刚刚给你把脉,你睡眠似乎不是很好。”

“……我睡着了。”

“睡着了不代表睡的好。”柳大夫失笑,“你经常做噩梦也是睡不好的一种表现。”

“是吗?”李玥落偏过头,万花那边看不清她的表情,而正对着的幽雨却看的真切——天策似乎是想要牵动嘴角笑一下,可惜僵硬得有些难看。

“我有点好奇,对于看不见的你来说,什么样的噩梦让你很难睡好觉呢?”

“……因为对于我来说,做噩梦不过是从一个困境走进另一个困境而已。”李玥落轻声回答,“现实中黑暗是我的困境 但是梦里的困境却有着另一番景象。”

“因为梦里我总是在不停的跑啊跑,像是要逃离什么东西。”

“可无论怎么拼尽全力去奔跑,我都逃不掉……像是某些事情……我怎么都逃不掉,可我不敢停下来也不敢回头。”

“因为我害怕,害怕一转身看到他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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